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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ti 中央廣播電臺 音樂藏鏡人(5)倪重華:兩岸搖滾樂教父

  • 時間:2014-08-15 12:30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吳琍君
音樂藏鏡人(5)倪重華:兩岸搖滾樂教父
兩岸搖滾教父倪重華
台灣流行音樂從1990年起,就掀起了新一波的台式搖滾樂浪潮,包括林強、伍佰,都是這股浪潮中的代表歌手;與此同時,改革開放的中國大陸,也出現了一批具有批判力道的搖滾樂手,包括崔健、竇唯等。不過,無論在台灣還是大陸,這股搖滾浪潮背後,都有一位共同的教父,就是人稱「倪桑」的倪重華。
◎從電影轉入電視 「倪桑」終成音樂人
倪重華從小成績就不好,一心只想「混進電影圈」,他在1980年進入中影擔任攝影助理,1984年升為副導,在電影圈迅速竄起,但在此時,他卻因為感受到台灣的電影產業似乎逐漸沒落,另一股新興力量--電視正在崛起,於是他決定轉而投入電視,並參與製作了一系列知名的綜藝節目,包括「周末派」及「連環泡」。
正當倪重華得意於電視圈的時候,滾石創辦人三毛卻別具慧眼,邀請「倪桑」加入滾石的行列,並表示希望借重「倪桑」在影視方面的長才,為台灣的音樂注入新的活力。這項提議打動了倪重華。倪重華說:『(原音)所以那時候就想說,那我們乾脆試著來辦辦演唱會好了!那當然設定的目標,未來還是想要做一些唱片出來。但是我somehow自己總覺得未來要做的音樂方式,應該是有現場演唱能力的歌手,那他能夠自己創作,而且將來還有演唱會的收入。雖然那時候台灣都沒有,但是國際間是這樣子。』
因此,不會唱歌、也不懂得如何做唱片的倪重華,就這樣一腳踩進了音樂圈,並以他過人的聽力及眼光,在1990年代,陸續挖掘出林強、伍佰、L.A.Boys,及中國大陸的崔健、竇唯等「有靈魂的樂手」,也為兩岸的搖滾樂燃起燦爛的火花,成為90年代兩岸搖滾樂的教父。
◎尋找靈魂樂手 林強台語搖滾「中了!」
倪重華表示,雖然他不懂如何做唱片,但他從小學5年級開始,就看著光仁小學音樂班的學弟妹成長,也因此培養出對音樂的鑑賞力;加上他從小就聽西洋音樂長大,因此對他來說,所謂做音樂就是要找到「有靈魂的音樂」。
以林強來說,倪重華就是從木船的歌唱比賽,看出林強的魅力。倪重華說:『(原音)記得那時候他決賽的時候,他上台一個人表演。他彈、他唱得太激動了,唱一唱,吉他的弦就斷了!弦斷了以後,後台就馬上拿了一把吉他給他再用。所以他唱了2首歌,唱另一首歌,那把吉他弦又斷了,後台就沒有人再拿吉他給他,他就自己跑回後台,抓了一把琴出來,把整個演出,大概兩首歌唱完。他整個給我的感覺就是:這個人的表演他很有魅力。』
倪重華指出,那個年代的台語歌只有一種,就是「愛拚才會贏」,要不然就是羅時豐那種日本演歌式的風格,但當時林強在台上表演的就是他自己創作的台語搖滾,後來他們跟林強簽約的時候,林強的堅持也是「一定要做台語搖滾」。也因此,倪重華認為,以林強的新音樂加上他的現場演唱能力及臨場反應,如果能好好栽培,在市場上應當具有相當大的爆發力。
後來林強第一次在當時的實踐家專公開演出時,倪重華特別請主持人曹啟泰介紹林強的時候,只要說「讓我們歡迎林強」就好,結果反應大大超乎預期。倪重華說:『(原音)那林強就上台,然後他就開始唱他的「向前走」,唱了大概3、5分鐘,全場是鴉雀無聲,因為大家沒有辦法判斷這是甚麼樣的…就是一個穿得還蠻時髦、然後搖滾樂,那唱這樣的歌。當現場的觀眾意識到他是唱台語的時候,哇!現場的反應非常地激烈,就「哇!」叫起來。那時候我跟三毛在一起,我們倆就互看了一下說,這張應該是中了!因為那個時候,看到那樣的反應是超乎我們期望的。後來林強出片以後,就得到很大的成功。』
◎浪子伍佰 成名路坎坷
不過伍佰的成名過程就沒有這麼順遂了。
倪重華說,那時他帶著還沒出片的林強去參加一場新台北音樂節之類的活動,看到已經出了一張單曲的伍佰也在現場演唱。當時倪重華就覺得伍佰的音樂還蠻有R&B、搖滾的特色,而且又是一個guiartarist歌手,就是一邊彈吉他一邊唱,這在當時的台灣也很罕見,尤其要能邊彈、邊唱、邊表演,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惜那時候伍佰的外型距離主流非常遙遠。倪重華說:『(原音)因為你要能夠邊彈邊唱,而且要有表演,其實不是很容易的,那伍佰那時候我就看到他這方面的表演能力很強。但他那時候的外型很胖,帶著蒼蠅眼鏡,看起來蠻髒的,距離那時候的主流是非常遙遠的。但是somehow我感覺說,這個人也是有一種很強的魅力,如果能夠怎麼樣把它開發出來,應該是很有影響力。』
倪重華回憶,那時候伍佰的體重高達80幾公斤,用本名推出的第一張個人專輯銷售量也只有7、8萬張,這在當時,7、8萬張等於就是沒有第2張的意思。因此他就安排伍佰從小眾舞台開始磨練,每周都到一家pub登台演唱,一直到2年後,推出第一張伍佰專輯「浪人情歌」,才終於讓伍佰登上流行樂壇的天王寶座。
◎L.A.Boys 跳!
從林強的台語搖滾到伍佰的R&B搖滾之後,倪桑又創造了L.A.Boys美式嘻哈街舞的搖滾浪潮。倪重華回憶,當時他是在電視節目「五燈獎」當中,看到3個從美國回來的小孩,穿著那種嬉哈style的服裝跳舞,不會講國語,覺得很有意思。之後他們的經紀人劉瑋慈就來找倪重華幫他們出唱片。
剛開始的時候,因為L.A.Boys不會講國語,所以倪重華第一首歌就給他們安排一首英文rap,當時的想法是:反正亂唱沒關係,只要中間有一個中文「跳!」就好。之後倪重華再請劉瑋慈帶L.A.Boys上節目的時候,請主持人務必在介紹他們出場的時候,永遠要講「讓我們歡迎L.A.Boys,從L.A.帶回來現在最流行的服裝與舞蹈,還有歌曲及音樂。」
倪重華說,事實上,那個年代的L.A.是相當混亂的,也有很多幫派在街頭打架,L.A.Boys當時就是穿著美國最便宜的那種工人穿的嬉哈style,在街頭跟人家尬舞。而隨著L.A.Boys的跳!這種美式嘻哈街舞的搖滾浪潮,也立刻席捲了台灣的大街小巷。
◎台灣流行音樂 啟發大陸搖滾樂
台灣的華語流行歌曲,在中國大陸改革開放後,流入大陸,震撼了大陸同胞,也催生了大陸搖滾樂的靈魂。
倪重華表示,他在1986年就聽到崔健的音樂,並跟崔健聯絡,後來陸陸續續挖掘出許多優秀的大陸搖滾樂手,像劉元、竇唯、唐朝等等。不過在挖掘這些大陸搖滾樂手的過程中,倪重華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台灣的流行音樂對大陸搖滾樂的啟發。他說:『(原音)崔健是吹小號的,他是交響樂的;劉元是吹嗩吶的,他們家3代都是嗩吶手;竇唯是吹笛子的。那他們都是從小聽交響樂或者是民樂,在一個很封閉的環境,到了80年代改革開放,聽到了不一樣的音樂,啟發了他們。像崔健跟我講說,他第一次聽到鄧麗君的音樂,很震撼。我說為什麼?他說在那個之前,他只聽過革命歌曲跟古典音樂,他沒有聽過、他沒有想到,歌可以這樣寫的。』
倪重華指出,兩岸的搖滾樂手沒有太大的不同,都是想做出有靈魂的音樂。只是兩岸環境不同,台灣的樂手多半是因為喜歡音樂,再回頭鑽研音樂;大陸的樂手則多半是正科班出身。也因此,技術出身的大陸樂手都很在乎他們的技術,每天花很多時間練習技巧;但是台灣樂手就比較重視感覺、比較不重視技術。
兩岸環境的不同,終於讓兩岸的搖滾樂有了不同的發展面貌。台灣因為越來越民主、自由、多元,無論是客家搖滾、原住民新音樂都在這段期間獲得了極大程度的發展,也讓台灣的流行音樂創作,始終維持華語樂壇的領航地位。而大陸搖滾樂卻在六四天安門事件後,受到了某種程度的壓抑。
但是,搖滾不死。當年倪重華跨越海峽孕育出來的搖滾音樂,如今仍深深烙印在許多人的心裡;而推動兩岸搖滾樂的教父倪桑,也早已成了華語搖滾音樂史的開山祖師爺。
(本文訪談音源引用自台北市文化局音樂人口述歷史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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