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白色恐怖園區 看見當年的不幸和小確幸

  • 時間:2018-05-24 19:17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陳國維
政治受難者黃廣海的「排球地球儀」製作相當精緻,他出獄後,開始到世界各地旅行,每走過一個地方,就會在地球儀上用紅筆點出位置,共走過100多個地方。(陳國維 攝)
戒嚴時期的日常生活有多麼令人膽戰心驚?政治受難者當年被押送綠島後,又過著什麼樣的日子?白色恐怖景美紀念園區現正舉辦「噤聲的日常」特展,藉由影音動畫及互動裝置,讓你置身當時處處得小心的氛圍;而在綠島紀念園區,則透過擬真人像及「排球地球儀」等克難作品的展示,傳達當年政治犯在苦難中的「小確幸」時刻。

◎禁歌禁書 動輒得咎
(演奏音)文化部次長丁曉菁:『(原音)我們現在聽到這麼美的樂音,其實很容易就忘了它到底當時是為什麼被禁的,那就表示我們台灣曾經走過一個動輒得咎的年代。』許多家喻戶曉的歌曲「燒肉粽」、「望春風」、「四季紅」,當年曾被以歌詞過於消極等理由,遭政府查禁。當時的歌星人手一冊「愛國歌曲目錄」,被政府鼓勵演唱愛國歌曲,且須演唱一定數量的淨化歌曲,才能保有歌星證,否則無法公開演出。
戒嚴時期的政府為了有效掌控言論與思想,會對歌曲、戲劇、書籍、報刊等內容進行審閱,目前在「白色恐怖景美紀念園區」所舉辦的特展,就讓民眾透過互動裝置,看看一旦拿錯書或聽錯歌,會有什麼下場。導覽員童心怡:『(原音)在這個單元裡頭主要是展示過去被查禁的相關的歌曲,例如我們點選文夏的「媽媽請你也保重」,那他點選的時候,耳邊會響起文夏的一個歌聲,同時大家可以抬頭看,警示燈將會響起,代表著你已經遭受到監控,同時請各位抬頭往上看,看到國家警察正在對人民聽歌這件平凡的事情做監控。』
無孔不入的監控,仍讓不少人想要衝撞體制,藉由刊物發聲,現場也展出「自由中國」、「文星」、「美麗島」、「自由時代」等黨外雜誌,並能看到昔日黨外人士的競選傳單,包含前副總統呂秀蓮當年參選國大代表的競選海報。
◎每天1小時 不自由中的自由
相較於「白色恐怖景美紀念園區」藉由「噤聲的日常」特展,讓民眾了解當時備受監控的日子,在「白色恐怖綠島紀念園區」則透過部分的常態展區,呈現當年政治受難者「不自由中的自由時刻」。
解說員蘇明宏表示,在「台灣省保安司令部新生訓導處」時期,政治犯每天不管是上課或勞動,都必須在監控下集體行動,只有在晚點名後、熄燈前的1小時,所有人可在寢室裡做自己想做的事,這時會有人拉小提琴、拉胡琴、彈吉他、下象棋、打橋牌、寫家書或看書。
綠島園區將寢室區復建後,以擬真人像重現昔日場景,不過,為了讓民眾能看清楚每個人像的姿態,現場共擺設數十個人像,沒有刻意呈現當初一間寢室擠滿120人到150人的場景。蘇明宏:『(原音)有些遊客來到這裡,他們會看到說裡面很自由,他們可以拉小提琴、彈吉他,其實裡面的話是更擁擠的,再想像一下當時候在綠島當地是沒有電力的,所以像這種燈光是很微弱的煤油燈,所以是非常悶熱又很擠的。』
雖說這一小時的時光,是「不自由中的自由」,但實際上,仍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蘇明宏:『(原音)一個小時裡面真的有那麼自由嗎?並不一定,因為有的人還是會互相監視著對方,假如你講幾句軍官的壞話,我去告密的話,我的福利就會比較好一點,那你就有可能被懲罰,所以他們還是會互相提防著對方,並沒有看到的那麼自由,只是說會比較好一點,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排球製成地球儀 出獄環遊世界
許多政治受難者都是高知識份子,並善於就地取材,做出各式各樣的「克難作品」,堪稱「工藝大師」,像在綠島園區就能看到陳孟和全手工製作的小提琴、黃廣海用排球繪製的地球儀,及以貝殼、海膽等海洋生物拼貼出來的作品。
蘇明宏說,黃廣海的「排球地球儀」製作相當精緻,在他出獄後,開始到世界各地旅行,每走過一個地方,他就會在地球儀上用紅筆點出位置,現在,地球儀上的紅點已密密麻麻,因為黃廣海已到國外走過100多個地方。蘇明宏:『(原音)他關押的期間,他害怕被軍官給沒收這顆排球,所以他又用一塊布來做「學地理用具」,避免這一顆球被軍官沒收。等到他出獄的時候,台灣政府已經對這些政治受難者道歉了以後,賠了一筆錢,叫「補償金」,他利用這筆補償金,就帶著他這一顆球去環遊世界一圈,然後他走過的國家,他就把它做記號。』
有遊客在展區的留言板寫道,聽了解說後,更了解什麼是白色恐怖,「那些精英對於時間蹉跎,是可惜的,對於現今自由的我們,這種反差感更為深刻」,這是一段不可抹滅的歷史。所以,走一趟「白色恐怖景美紀念園區」或「白色恐怖綠島紀念園區」,除了豐富自身的人權歷史,也將更懂得珍惜現在得來不易的民主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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