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信「百度」!遭槍決的投共國軍少將 竟被說成「病逝」

  • 時間:2020-07-28 16:14
  • 新聞引據:
  • 撰稿編輯:新聞編輯
對於中國「百度」上的信息要「存疑」,不可盡信。

我對於自己三、四歲以前的事情,一點兒記憶都沒有,這使得父親在我十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段時間,懷疑我是天生的「弱智」。因為父親堅信幼童在三歲是有記憶的,證據是父親對於他三歲時經歷的一件事记得清清楚楚:1953年,三歲的他親眼目睹了一名「反革命」分子被「人民政府」槍決,並由奶奶證明「確有其事」:此人名叫「謝聲溢」,益陽籍人士,被槍決時是「蔣匪軍」的一名「軍長」,曾經在抗戰時期做過益陽的「行政督察專員」,所以老一輩的益陽人都叫他「謝專員」。

2009年,父親退休,閒了下來。某一天,他突然宣佈準備寫回憶錄,「寫出那個年代屬於自己的故事」,在激動了一個晚上後的第二天,父親想為他三歲親眼目睹的「槍決」故事增添一些細節素材,便上網查詢被槍決的主角「謝聲溢」的資料,赫然發現在「百度百科」上面,對「謝聲溢」的人物介紹有這麼一行字:「1949年7月任湘南縱隊司令兼湖南省第3區行政督導專員和保安司令,后兼任湘南行署保安第2軍軍長,12月7日在湖南藍山起義。1953年7月31日在長沙於關押中病逝。1983年10月恢復起義人員身分,1984年予以平反。」

「百度」上「1953年7月31日在長沙於關押中病世」這一句,使父親目瞪口呆,那時奶奶已經逝世十幾年了,不能再幫父親「證明」。這使得父親對自己三歲時的那一段記憶產生了自我懷疑,並且導致他最終放棄了寫「回憶錄」的宏偉計劃。

為何投共「起義」 卻還被共產黨槍決?

當年,父親關注的是「於關押中病逝」,我所關注的是為什麼「1949年12月7日在湖南藍山起義」之後,會被「人民政府」關押起來且病逝?又是為什麼會在「1983年10月恢復起義人員身分,1984年予以平反」?

時間荏苒,轉眼之間,我滯留台灣已經五年,父親病逝也有四年有餘。常常半睡半醒之間夢到父親,然後在「涙濕枕巾」中驚醒。一天晚上,我又一次夢到父親,正抱著襁褓中的我,講敘他三歲記憶故事的情景,使猛然驚醒之後的我覺得,弄清楚父親三歲時所目睹的「槍決」記憶的真假,也許也是對逝去的慈父的一種緬懷和紀念。

求助「萬能」的互聯網,上網搜尋,發現了記錄「謝聲溢」的一些回憶文章,其中,作者署名為「老漢」的一系列文章最讓人印象深刻。「老漢」應該是一名益陽在地的文史愛好者,走訪仍然在世的高齡益陽老人,通過他們的回憶,勾勒出一個「鮮活生動」的「謝聲溢」,應該具有比較高的可信度。

明明是槍決 卻能寫成「關押中病逝」

「老漢」的一系列文章,在網路上發表的時間是2017年,距離我的父親逝世已經有一年多了。這也使我不由悲嘆:如果父親能夠多活幾年,看到「老漢」的文章,一定會釋懷,他三歲時的記憶是準確無誤的。1953年7月31日,謝聲溢作為罪大惡極的「反革命」罪犯被「人民政府」在「白骨塔」廣場(現為益陽市資陽區體育場所在地)執行槍決,而不是「百度」所說的「在長沙於關押中病逝」。

據「老漢」訪問的一位名叫「王應龍」的當事人回憶,1953年,時任益陽市公安局秘書的「王應龍」的任務是捆綁「謝聲溢」並且押解去刑場。按謝犯的級別和性質,捆綁必須要下頸套,防止他行刑大會上呼喊「反動口號」,但謝表現平靜,也很配合,「打開腳鐐後便主動跪下,我不由心中一動,事先設想的下頸套也沒用了,只是將他五花大綁起來,並且也綁得不緊,因為這對死者放血會通暢些,可減輕臨死前的痛苦。」

時光流逝三十年之後的八十年代,中國從「文革」浩劫之中剛剛走出來,遍體鱗傷,幾近氣絕。鄧小平停止了對金門的砲擊,廈門的街頭樹起了巨大的「一國兩制,和平統一」的文宣牌子,在「統戰」的大背景下,謝案引起了時任中共總書記胡耀邦的關注,派出中組部副部長李銳調查處理此事。在中共執政後「長期受到不公正對待」,當年策反謝聲溢「投共」的共黨地下武裝「江華縱隊」政委「蔣執夫」,才敢拿出一份他保存了三十多年,有謝聲溢親筆簽名的「起義協議書」,中共終於正式承認謝為「起義人員」,給予其「平反」。廣州軍區於1985年給謝的親屬出具了「廣字第123907號」「起義人員證明書」,從此,「中共統戰部、民政部與中共中央軍委、廣州軍區的各種榮譽稱號、紀念證書、紀念章和榮譽勳章,便陸續送到了謝聲溢后人之手。」

五〇年代 殺反革命份子是有「殺人比例」的

根據常理判斷,「起義協議書」至少應該是「一式兩份」。策動謝聲溢「投共」的共黨地下黨武裝「江華縱隊」政委「蔣執夫」有一份,「謝聲溢」應該也會有一份,那為什麼有雙方當事人親筆簽名的「起義協議書」在1953年救不了謝聲溢,任由其落個「反革命」罪名被中共公開槍決的悲慘下場?

答案不言而喻。毛澤東於1951年4月20日發給各大區主要領導的「關於殺人比例的指示」,把兩個月前剛剛定下的殺人比例從千分之一,翻一番上升到千分之二。1953年正是中共執政後第一次大規模鎮壓「反革命」運動(1950年10月至1953年底)的最後一年,在毛澤東「按比例殺反人」指示下,中共各級政府在「收尾」之年爭相開展「殺人」競賽,以求完成甚至超額完成「殺人」任務。由此,在這樣的背景下,「謝聲溢」被槍決,一點也不足為奇了。

1950年10月10日,由毛澤東批准發出的《中共中央關於鎮壓反革命的指示》明確指出了五個方面的「反革命」,其中之一的「反動黨團軍政警憲骨幹分子」為「黨,國民黨、青年黨、民社黨區分部委員以上;團,三民主義青年團區隊長以上;軍,1946年蔣介石發動內戰以來,軍隊連級以上軍官;政,科長,鄉長以上;警,警長以上;憲,憲兵排長以上」。據中共公安部退休幹部晏樂斌所著《改革開放前無產階級專政的對象》(《炎黃春秋》2012年第八期)一文披露,在第一次「鎮反」運動中,中共逮捕判刑、處決、管制各類「反革命」分子多達500多萬人。

對於共產黨 連一個字、一個標點都不能相信

據中共官方說,前國家主席少奇同志在被「打成工賊、叛徒、內奸,永遠開除出黨」的「文革」動蕩年代裡,對黨的「忠誠」初心不改,說過一句「好在歷史是人民寫的」名言。其實,熟悉中共歷史的人都心知肚明:「歷史」在中共獨裁者的手中,如同一塊「橡皮泥」,中共想怎麼捏,就怎麼捏。「起義」的「謝聲溢」捏成「反革命」被執行槍決,是毛澤東的「鎮反」需要,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由「反革命」搖身又變成黨的「起義功臣」,是鄧小平的「統戰」需要。

所以,通過「謝聲溢」投共「起義」之後被中共公開槍決的悲劇,在在提醒我們,對於中國「百度」上的信息一定要「存疑」,不可盡信。對於依靠謊言和暴力起家的共產黨,則是一個字、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相信。否則,「昨日西藏,今日香港,明日台灣」,在台灣土地上可以自由呼吸的你,很有可能變成中共槍口下的另一個「謝聲溢」。

作者》龔與劍  參與1989年湖南益陽六四民運,後遭勞改2年。2012年組讀書會遭關切後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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