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古拉格--台灣必須面對的真相

  • 時間:2013-06-29 07:41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吳琍君
由美國勞改基金會主辦的「中國的古拉格--勞改:大陸人權實錄展」6月15日到30日首度在台北展出,揭露中共自1949年以來,藉由勞改等工具迫害人權的實錄。曾經4度獲得諾貝爾和平獎提名的美國勞改基金會創辦人吳弘達認為,台灣必須敦促中共終結勞改,大陸才有實施民主自由的一天。
◎無端繫獄 家毀人亡
『(原音)一直到現在,我不知道我簽了張什麼紙!到宿舍裡拿了行李,上了吉普車,進了看守所,大鐵門一關上,一輩子就斷了!我媽就自殺了!我到15年以後才知道她自殺了!』
1937年出生在上海的吳弘達,父親是銀行家,母親是地主家庭,大學考進北京地質學院。在校期間成績優異,還是學校棒球隊隊長,也是北京市的冠軍隊。但卻在1957年的「反右運動」中,被打為右派,並在1960年吳弘達畢業時,被學校莫名其妙開除學籍,送去勞改。當時公安警察還逼他在一張寫了什麼都不知道的紙上簽名,直到多年後,他才知道自己被安了什麼罪。吳弘達說:『(原音)我其實我當時真是不明白為什麼?後來經過勞改隊幾年以後,我才明白,兩條:第一條我是資本家的子弟,這是這個階級必須要清除掉的;還有一條就是,我是天主教教友。天主教到現在是非法耶!在中國。』
從23歲就被送去勞改的吳弘達,一去19年,期間只回家過一次,就是給父母收屍。吳弘達說:『(原音)回過一次。1975年,毛澤東死的前一年,因為我在大學的時候,我在北京上,我家在上海,所以我跟家裡面的人通信,只是跟我母親通信。我母親寫信很樸實,有話說話,字寫的大大的,我很高興。但是我進去以後呢,收不到信。說是一個月發一次信,每封信只能寫半張紙,每個月來一封信,給你一封,第二封信就不給了。但我就收不到信,前後折騰。因為這個裡面我……唉!因為我自殺過兩次啦!所以也不想跟家裡面聯繫,告訴他們斷了、斷了!那一直到最後,過了十來年,我說,為什麼現在我爸不給我寫信,我媽不給我寫?他就告訴我就是,你媽已經死了。我就跟共產黨說,我就怎麼樣也要回去,收我的父母親的屍體。』
◎重返勞改營 追查中國的古拉格
歷經19年勞改歲月的吳弘達,終於在1979年重獲自由,並於1985年移民美國。1990年應邀到美國參議院作證,談他在北京地區的12個勞改隊的故事。吳弘達表示,他本來不願意再去碰觸這些傷口,但他還是去了。
吳弘達:『(原音)我說好,你現在是另外一個人在講吳弘達的故事,這樣就不會太難過、太傷心,我就講了。當時在整個會議廳裡面呢非常安靜,每個人都在聽,沒有人說話。到最後有個參議員就問我,他說我聽了我很感動,但是我想知道,中國一共有多少個勞改營?有多少人?他說這個事情不是一般人的事情,他說你知道我們知道德國有集中營,關了1,200萬的猶太人和反希特勒的人;蘇聯有古拉格,關了2,500萬人。那中國呢?這是一個非常大的一個人權問題!』
也因此,勞改過的人又回到勞改營,吳弘達開始冒險多次重返中國大陸進行調查,並於1992年在華盛頓創立「勞改基金會」,紀念1949年以來,在中國大陸歷次政治運動中被迫害的人物,同時持續收集、發佈中共迫害人權的實錄。
◎地主被消滅 信仰不自由
有一次吳弘達碰到一位被中共關了33年的天主教神父,兩個人聊起在勞改時被關禁閉的情況。
吳弘達說:『(原音)我說,我跟你說我在裡邊關過禁閉。他說,是嗎?我說是,我說我的禁閉室我告訴你,6尺長,3尺寬,3尺高。我說我進去的時候,他就一個鐵門拉開來,那警衛說進去,我就爬進去。我以為這門是小,裡邊就高了,我一抬頭,磴一下撞到我頭了,撞上了!裡邊什麼被子、被單、稻草都沒有,就水泥地。哎!他說,我可比你好欸!我說你怎麼好啊?他說我的禁閉室比你好,我的禁閉室有12尺高,可以站起來。我說那不錯啊!他說我禁閉室4尺、5尺,這麼一小塊,關起門來我就站在那邊。我說那不錯。他說,但是我不能坐下來。我說為什麼不能坐下來?他說下面1尺深的水。』
吳弘達進一步問這位天主教神父說,天主教神父都是規規矩矩的,中共為什麼要關他?神父說,正因為他是信上帝的,他看沒有人的時候,偷偷跑到一個角落要祈禱,結果被檢舉了。
吳弘達指出,中共想改造所有人的思想,逼迫大家信仰共產黨,但這麼多年了,不但沒把他改造過來,也沒把這位神父改造過來。
當年除了因為是天主教徒,也是資本家及地主後代而被送去勞改的吳弘達表示:『(原音)那現在中國有很多資本家,但都是共產黨員。我就覺得,那我當年的資本家又怎麼樣呢?現在大陸的高級幹部都把他們的子女送到美國,都有很多的錢,那就是跟我父親是一樣的嘛!那他們當年他們的革命是幹什麼的呢?這一路又回去了!』
問題是,1949年、50年,中共把地主階級全部打死了,地主的子女全部變成黑五類;但現在中國共產黨卻變成中國大陸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地主,所有土地都是共產黨控制,每英吋都是國家的。
◎歷經10年 「Laogai勞改」終於進入各國字典
1993年,吳弘達再度到美國國會作證,揭露中共持續迫害人權的情況,包括中共對宗教信仰的迫害、強摘大陸死刑犯的器官移植、甚至將中國大陸的勞改產品輸出到世界各地等,引發輿論強烈的討論。
一位華盛頓郵報記者問吳弘達:「吳先生,你是第一個把勞改問題提到全世界舞台上來的,你現在很有名,而且有人提名你得諾貝爾和平獎,那我想簡單地問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吳弘達表示,他只希望看到「勞改」兩個字,能夠成為各種語言字典上的一個專業用詞,就像蘇聯的古拉格一樣。
吳弘達說:『(原音)勞改兩個字就是:勞動改造,每一個犯人都需要強迫勞動、強迫改造思想;你必須擁護共產黨、必須沒有任何宗教信仰。我說你知道蘇聯的古拉格這個字,是沒有意義的字,完全是單獨拼出來的一個字:GULAG,但是現在誰都知道古拉格是史達林的集中營,是蘇聯的勞動營。而且勞改我說有個很大的特點,全世界都不知道,可是在中國,幾乎每個人都知道。當然最近10年、20年我說可能不太知道,但是以前的話就是說,我要問你,你爸爸在哪裡?我爸爸在勞改啊!你要問我你說你兄弟在哪裡?我說我兄弟在勞改10年死掉了!就大家都知道什麼叫勞改,可是外國人不知道。』
於是,這位華盛頓郵報記者寫了一篇文章,發給各個國家。到2003年,英國的牛津字典率先宣布,將把勞改Laogai這個字放進字典。接著,荷蘭、法國、德國、日本也跟進,勞改從此成為中共迫害人權的專用詞。
吳弘達表示:『(原音)這個字花了10年時間,到了03年,牛津字典首先進了。因為它有規定,每一個字都要有相當地一個範圍,有輿論、有報紙、有學者等等方面使用了以後,大家都通用了,然後字典就承認這是一個字。所以我就非常高興終於說,有這麼一個詞兒「勞改」,是代表了共產黨毛澤東時候的鎮壓機器。而且在牛津字典裡面有一段話提到我的名字,就是說,這是中國的異議份子吳弘達提出來的,他希望很快地能夠看到勞改的終結。』
◎中共取消「勞改」兩字 但宗旨不變
吳弘達指出,勞改這個字,是中共司法部底下一個勞動改造管理委員會,又叫勞改局,就是管這些監獄的;連各大學,包括北大、北京政法學院,都有一個專業,叫勞改專業,就像讀法律專業,或者醫學專業是一樣的。但是當1993年,吳弘達讓全世界注意到中共的「勞改」問題之後,中共卻在第二年1994年,突然發表聲明,取消「勞改」兩個字。
吳弘達說:『(原音)所以這一年呢就是說,它原話這樣說,就:便於我國政府在國際人權鬥爭當中的局面。我們取消勞改兩個字,用監獄代替。所以勞改字面上沒有了,但是又說得很清楚,對於犯人的通過勞動、改造思想的宗旨不變。』
也因為中共透過勞改迫害人權的宗旨不變,當數度冒險進出中國大陸調查中共人權實況的吳弘達,於1995年被中共在海關逮捕,原因是中共發佈了一份1989年天安門事件的通緝名單,49人當中,只有他沒有參加天安門,但中共卻以此為由要逮捕他,讓他非常生氣。
吳弘達說:『(原音)這我就生氣了,我說你已經關了我近20年了,你還要抓我?這個太過份了!你已經把我的爸爸逼死了,我媽媽自殺了,我弟弟也被懷疑是所謂污辱毛澤東像,打死了!我就終於活下來了。我說你還要怎麼樣嘛?難道我不能再說一下,中國一共有多少個勞改隊?有多少人?這是過去的事情,不能說嗎?』
由於吳弘達已經是美國公民,在美國國務院關切下,中共關了吳弘達66天,說他盜竊國家機密,判處15年刑期,驅逐出境。
◎5千萬人受迫害 巨大數字必須面對
然而,勞改現在消失了嗎?根據美國勞改基金會所做的調查,中國大陸目前仍然在運作的勞改營至少有1,000座,被囚禁在勞改營的人數則有300萬到500萬人;1949年至今,累計至少有4千萬到5千萬勞改犯曾經遭到迫害。而來自龐大勞改犯受迫生產的產品,則被包裝成各種名目,銷往世界各地;被隨意判決死刑的囚犯,更在非自由意志下,被中共任意摘取器官作為移植。此外,因為計畫生育被剝奪的人權,經過了30多年,依然持續在中國大陸發生。
吳弘達指出,對於共產制度的本質,任何國家都可以不了解,但是身處海峽對岸的臺灣卻不能不了解。吳弘達說:『(原音)但是這個事情不是一個普通的一個政策問題,這是一個原則問題。也就是說這個4千、5千萬人,他們就是成了一個巨大的數字,不是講這個人因為什麼原因他自殺了,這是很大的一個悲劇,可以寫一本書,從頭到尾,那是一個人的故事。4千、5千萬人沒法寫,巨大的一個數字,但這個數字就像蘇聯的古拉格一樣,德國的集中營一樣,它不能忘掉。世界各地包括美國、包括法國、英國,都有集中營的紀念館,為什麼?因為人們要記住這件事情,就不可能再做這個事情,就這個道理。』
儘管由美國勞改基金會主辦的「中國的古拉格--勞改:大陸人權實錄展」首度在台北展出,但是知道的人並不多;和大陸盲人維權律師陳光誠來台引起的旋風相比,更顯得落寞。但是吳弘達仍堅持,任何一個國家都可以不了解中共政權,台灣卻不能不知道,更不能不面對,因為,唯有敦促中共終結勞改,大陸才有實施民主自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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