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公布自家軍隊涉戰爭罪 下一步怎麼走?

  • 時間:2020-12-02 21:31
  • 新聞引據:採訪、路透社、The Conversation、澳聯社
  • 撰稿編輯:張雅涵
澳洲政府11月19日公布一份軍隊調查報告,證實澳洲駐阿富汗的特種部隊成員長年犯下戰爭罪,殺害當地平民和俘虜。(圖取自推特)

澳洲政府11月19日公布一份軍隊調查報告,證實澳洲駐阿富汗的特種部隊成員長年犯下戰爭罪,殺害當地平民和俘虜。在這項震驚國際的報告公布後,澳洲接下來會採取什麼行動,確實讓涉入暴行的軍隊成員面對法律審判,正考驗著澳洲政府。

依澳洲刑法審判 尚不會走上國際刑事法院

這項調查由澳洲大法官布瑞爾頓(Paul Brereton)主導,因此被稱為「布瑞爾頓報告」(Brereton report),調查歷時4年,聽取300多名目擊者證詞,發現25名現役或退役特種部隊成員涉嫌犯下戰爭罪,大多數涉案者來自空勤特種部隊(SAS),軍階為中士與下士。

根據調查過程中掌握的證據,該報告最後建議,由澳洲聯邦警察(Australian Federal Police)對其中19名被控殺害39名手無寸鐵的阿富汗囚犯和平民的澳洲士兵展開刑事調查,而另外6人因目前的證據不足,除非他們自己坦承犯下罪刑,否則很難對他們提起告訴。

這意味著,接下來這19名澳洲士兵將在國內面臨刑法訴訟,他們的最終命運則會掌握在由12名澳洲人民組成的陪審團手中。不過要真正走上法庭,還需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澳洲軍方則已經快速動作,在11月底將涉入暴行的13名現役軍人開除。

總部設於荷蘭海牙、先前曾對美軍在阿富汗涉及戰爭罪進行調查的國際刑事法院(ICC)將不會介入此案調查;不過,將和人權團體一樣,必定會緊盯此案進展。若澳洲最終的判決被認為不足,或過程中出現貪腐、證人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等醜聞,國際刑事法院很可能另外啟動調查與訴訟,不會讓犯罪者輕易逍遙法外。

審判前仍需費時調查 特別調查員任命受矚

在澳洲軍方公布「布瑞爾頓報告」,引來的第一波社會震撼後,下一步怎麼走,則更考驗澳洲政府對此案的決心和執行力。

一般來說,調查過程由澳洲聯邦警察主責,不過澳洲總理莫里森在這份報告公布前就表示,因為這「不是一般情況」,且涉及眾多事件與議題,將會讓調查本身非常複雜,因此將設立「特別調查員辦公室」(Office of the Special Investigator)。這個辦公室會在聯邦警方下運作,預計在2021年初正式上路,開始蒐集進行起訴的相關證據。


「布瑞爾頓報告」涉及眾多事件與議題,考驗澳洲政府對此案的執行力。

澳洲資深記者伯格斯(Verona Burgess)在澳洲網絡媒體The Mandarin的專欄中指出,特別調查員的任命以及這個辦公室是否會得到充足的資金和有經驗的團隊,將顯現澳洲政府的真正意圖。包括這個特別辦公室是否會採納「布瑞爾頓報告」建議,於平民刑事法庭進行審判;以及團隊成員中是否會有人具國際法經驗,特別是過去在國際刑事法院中參與戰爭罪審判的實務經驗;以及此案會不會陷入官僚迷宮,在曠日廢時的調查中淡出世人視線,都將展現澳洲政府是否真的有決心實現正義。

另外,澳洲政府也已經成立「阿富汗調查執行監督小組」(Afghanistan Inquiry Implementation Oversight Panel ),以監察聯邦警察有恪守調查職責,這個3人小組則會直接向國防部長匯報。

若要改革軍中惡習 須問責高階軍官

不過,「布瑞爾頓報告」沒有打算追查任何高階軍官在這些暴行中的責任,也引發各界批評。該報告指出,上級軍官對這些士兵被控犯下的暴行「不處於知情位置」,因此無法作出處置與應對,即便他們的確有「道德責任」。這些措辭被外界認為,形同為具有指揮權的軍官卸責。

事實上,在澳洲法律和國際法,若軍官未直接下令、鼓勵或涉入的戰爭罪,的確無任何法律責任。但是外界也質疑,在前線的高階軍官不可能對這些暴行完全不知情;同時,根據澳洲線上媒體The Conversation報導,澳洲國防圈也出現批評聲音,認為這些指揮軍官先前是有機會、也應該要採取進一步行動,以解決特種部隊中扭曲的好戰文化問題。

而澳洲軍方也不是完全沒有動作,澳洲國防軍(ADF)已預告,會對部分軍官進行行政處分,包括降階、撤銷勳章甚至開除軍籍。澳聯社 (Australian Associated Press)報導指出,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但軍方高層往後需要討論,如何對具指揮權軍官進行究責。

這一來是因為,「布瑞爾頓報告」中確實指出,傳出涉入戰爭罪的特種部隊,有部分軍官促成了部隊中酗酒、紀律不佳和追求個人榮耀的文化。因此,要重建一個有良好紀律、受人尊重的軍隊,勢必要對這些軍官進行處分。

另外,追究軍官的責任,對於在前線的士兵也很重要。該報告揭露,有許多前線士兵被長官逼迫到崩潰邊緣。澳洲當局必須要了解到,這些軍官在軍隊中的扭曲行為所扮演的角色。

澳洲在海外遏制叛軍的軍事任務,必須建築在獲得當地人信任的基礎上,尤其在像阿富汗這樣的國家,澳洲軍隊作戰的對象是向來罔顧人權的軍事力量,若澳洲政府無法改正過去錯誤,並讓犯罪者付出法律代價,將很難在當地重建信譽,恐危及海外任務的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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