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地工廠糾結台灣數十年終得解?直擊過往農地如何被買賣變造

  • 時間:2020-10-29 08:10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陳林幸虹
農地工廠和台灣這片土地糾結數十年,為了止血,不讓農地繼續流失,立法院去年在爭議中三讀通過「工廠管理輔導法」,給了農地工廠20年大限。(資料照片/CNA)

農地工廠和台灣這片土地糾結數十年,為了止血,不讓農地繼續流失,立法院去年在爭議中三讀通過「工廠管理輔導法」,給了農地工廠20年大限,相關單位將在這段時間,輔導蔡英文總統上任前的未登記工廠轉型、搬遷或就地合法。農地違規工廠數萬家,到底過去數十年是如何養成,為何農民想盡辦法變賣農地,農地工廠過往的買賣盛況為何,央廣帶您重回當年直擊。

農地工廠 台中大里、烏日蔓延

『(原音)一般工廠登記這邊都不會過,因為都是農地,講難聽一點都是違章建築。這邊幾乎99%都是跟我一樣,是農地,申請一個農舍。講難聽一點,都不是合法的工廠。(仲介:你這邊一眼望過去,都是不合法的。)』

2014年的夏天,我們以租廠房的名義,和一名個體戶仲介聯絡上,這天,她和我們約在台中大里的某處國小前,騎著摩拖車、沿著草湖路,很快的就進入農地、水泥地夾雜著的一處廠房,地主范先生(化名)已經在現場等著我們。

范先生一開始就表明這是農地違規蓋廠房,不過,他也強調,只要不是隨意排放重污染的廢水,就可以放心的在這裏執業,租金只要合法工業區不到三分之二。

『(原音)有工廠登記的是300至350一坪,農地蓋的就是250左右。(記者問:所以一坪250元?)200坪。1個月5萬。農民: 比台北便宜很多很多啦。環保局稽查,如果沒人檢舉,幾乎不會。』

60多歲的范先生20多年前因為坐骨神經問題無法耕作,因此將農地改建成廠房。他帶著我們看了這水泥建築物的四周,強調前一個承租者把這個空間當成倉儲使用,由於沒有排放污水,10多年來從沒被檢舉過。要不是業者把重心移至中國大陸,這個廠房也不會空出來。

原本應是隨風起伏的綠色稻田,在這一區幾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的水泥建築。

仲介看我們對這處廠房似乎不太滿意,又帶我們往前走了幾百公尺,來到另一處約3、400坪的廠房,這個廠房比前一處寬敞,而且還有二樓,她大力的向我們推薦。

仲介說:『(原音)那一個比較深,這裏不是有對流風啊,不是比較舒服嘛。』

看我們仍拿不定主意,她拿出小冊子翻呀翻的,裏面記載著台中大里、烏日地區,那些農地廠房正在出租。

『(原音)如果在這邊大里、烏日,你要找一個合法登記的工廠,滿少的。十分之一。而且還要等人家不租才有。(記者問:你們這邊為何那麼多農民要把地變成工廠?)好賺啊,種田收益較少啊。他們現在把地租出去,租給二房東啊,你看像那邊二房東在蓋,只有地租出去,1坪50元,但播種的話,1年能收到多少?』


地主和仲介為我們介紹廠房四周,強調雖是農地所改建,但只要不排放廢污水,不易被查。(資料照)

違規工廠「就地合法」 加速農地違法使用

農地工廠過去幾年,因相關單位態度消極,打著買農地置產、蓋工廠的名號,交易十分熱絡,違建大張旗鼓興建,有恃無恐。就像是「溫水煮青蛙」,一塊塊翠綠的農田不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水泥建築。

當年在某家房仲業者的網頁上,就刊登了一則在台中烏日的農地, 900坪,每坪開價約5萬元,總價4500萬,下方甚至載明這塊農地的特色是「雙面臨路、置產、蓋工廠好利用」,藉此吸引想要購買農地蓋工廠的業者。我們打電話前去詢問,經濟部輔導未登記工廠合法經營的方案,成為仲介遊說的說詞。他說:『(原音)剛我有給你建議,就是先蓋個農業設施,農業設施主要是在放一些農用的機具之類的,裏面還是請得到水電,我們遇到的客戶也大多用這個方式去做,蓋了農舍或是農業設施之後,再來就是擴充變成廠房,水電請下來之後就變成廠房。政府單位也是會有一點放寬鬆的部分。(問:您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但我覺得還有一個部分也可以提供您參考。因為經濟部那邊有一個文有提到,好像是106年還是109年,可以就地合法化的部分。在烏日西南這邊,工廠也不是小小間,都是很大的廠房。即使要查,除非有人刻意檢舉,像我們大里、烏日、霧峰這3個區,查不完啦,太多了。』

農地工廠先止血 工輔法今年上路

根據農委會統計,全台有將近1.3萬公頃農地,遭數萬家的違規工廠進駐。由於農地違規工廠由來已久,有些已達到群聚,根本不可能全部拆除,因此只能先止血,讓農地不再有工廠進駐而流失。

因此,立法院去年(2019年)三讀通過「工廠管理輔導法部分條文」修正案,並於今年3月20日上路。法案明訂2016年5月20日以後新增的農地工廠「即報即拆」,地方政府可直接斷水斷電;至於2016年5月19日之前農地既有的低污染未登記工廠,可在2年內的限期申請納管、3年提改善計畫,10年內取得「特定工廠登記」,一旦取得特定工廠登記後,就可以進一步申請地目變更。也就是待經濟部預告「特定工廠申請變更編定為特定目的事業用地審查辦法」後,就有3萬多家的農地工廠業者,有資格可以申請農地變更成工業用地,就地合法。不過,必須在2040年3月19日完成建築、土地的合法化,否則特定工廠登記將會失效。

而在這段空窗期內,為預防工廠廢水流入灌溉渠道汙染農田,環保署也計劃設置預警機制,即時監測灌溉系統是否含有重金屬等汙染物質,一旦發現超標就及時通知停灌或改灌,並循線追查排汙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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