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Metoo運動(二)中國Metoo運動爆發前夜

  • 時間:2020-09-17 19:00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新聞編輯
許多教師會利用職權對學生進行剝削,學生卻沒有相應的機制可以申訴。(資料照:作者提供)

2018年7月,中國反性騷擾運動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和影響擴散和爆發,在各種社會力量都被壓制和消聲的先進中國社會,Metoo運動可以說是創造了一個奇蹟。但是這場運動的爆發,並不是一蹴而就,也不僅是西方各國的Metoo運動影響下的結果。

在2018年之前,各類反性騷擾行動和案件層出不窮,雖然行動常常以個人/個性組織者/單個個案為中心,案例之間常常是彼此孤立,但很大程度上,這些案例和行動做了很長時間的鋪墊,讓很多人知道了什麼是性騷擾,性騷擾的問題在中國有多普遍和嚴重,也對於像女生穿太少才會被騷擾和強姦這樣的譴責受害者言論進行了許多討論和批判,奠定了許多意識基礎。

而在這些年和2018年7月之間,中國的反性騷擾運動呈現了一個過渡的心態,即規模影響的逐步擴大,組織者群體在擴大組成更多元,導向到一種去中心化的趨勢,也從某些特定行業擴散到更廣的領域,案例之間有相互的影響和承接。本篇文章筆者將剖開這個過渡時期Metoo運動爆發前夜發酵的路徑。

羅茜茜控陳小武性騷擾案件

2018年1月1日,前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簡稱北航)博士生羅茜茜在社交網絡上公開實名指控其當時導師陳小武在其就讀期間,利用自己作為導師的職權對其實施性騷擾行為,同時聯合了數名受害者進行控訴,並指出在這十多年期間陳小武利用職權騷擾甚至強姦了許多自己的學生。此事引起了公眾輿論嘩然。

羅茜茜不僅僅專注於針對陳小武的案件得到解決,她更意識到高校內泛濫的性騷擾行為,是由於師生權力等級過於絕對,沒有制衡,利用權力進行剝削、霸凌的事件才屢見不鮮,卻沒有制度的預防和懲罰,使得這樣的行為毫無成本。所以在當時她同時發起在北航建立反性騷擾機制的倡議,期望在制度上可以制衡教師權力,開拓申訴渠道。這個活動當即獲得了數千人相應。

萬人聯名反性騷擾

羅茜茜的發聲和倡議在反性騷擾運動依然存在許多污名、受害者依然會被攻擊、缺少制度保護的環境下,鼓舞了許多人。她選擇實名發聲以及要求建立反性騷擾機制的訴求,也與很多一直堅持努力改變中國的性騷擾狀況的女權行動者多年來的訴求不謀而合。

為了將機制建設的議程擴大到更大範圍,在1月份,一些核心的女權行動者發起了「 萬人聯名致信高校反性騷擾」的活動,呼籲各個高校的學生和校友徵集簽名、並連同倡議信一起寄給校長,在各自的高校推進這個議程。在半月的時間內,就有超過80所中國高校、將近萬人加入這一行動,其中很大部分的人是實名加入。這個行動連同羅茜茜案件造成的影響,讓教育部被迫回應,稱其正在研究在高校建立反性騷擾機制的事宜。

從個人主導到去中心化的反性騷擾運動

這個時期,中國反性騷擾運動呈現出了一個過渡的形態。在運動不斷擴大,越來越多的人接觸女權主義、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女權運動的情況下,女權運動經歷了從早期的個人或者某些特定群體(青年女權行動派)主導的形態轉向到由更多人主導、也沒有誰是真正主導運動的階段。

萬人聯名反性騷擾的行動一開始是存在核心的,它是由核心的、有多年運動經驗女權行動者發起並主導、有統一的倡導模版,也有核心的組織者在其中協調和協助各高校的行動。不過,當時這群發起者也採用了更為發散的組織模式,即每個高校為傳播和倡議單位,以高校為單位可以形成各自的組織,高校之間相互有連接,可以輻射到更多的群體。

於是在中後期,此行動呈現出了一個更加去中心化的形態,各個高校開始自主組織反性騷擾活動、跟進各自學校反性騷擾機制建立的情況。並且在一月份,持續地有各類的高校教師被爆出性騷擾學生的事件(如人民大學、北京大學、南京大學、中山大學等),這些事件的曝光和最重對施害者的罪責,這些高校的自組織都發揮了巨大作用。從最終結果來看,包括陳小武在內的高校教師都在不同程度上接受了懲罰。

在Metoo爆發前夜的這幾個月間,中國的反性騷擾運動呈現了如下的發展軌跡:支持者和倡議者的群體在擴大,彼此之間存在一定的聯結,許多之前沒有任何行動經驗的人們加入,在支持受害者和倖存者、幫助其發聲上面發揮了很多作用;在更大的公眾層面,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注性騷擾議題,以不同方式加入討論,開始慢慢擴散到不同領域和行業,像滾雪球般最終促成了2018年Metoo的一些重大案例的爆發;運動開始吸引更多的人成為組織者,並不再局限於某一群體。在這樣的趨勢之下,中國的Metoo運動開始輻射到更廣闊的公眾層面,以非常具有影響力和有影響力的人物為一個個中心,Metoo的浪潮最終席捲進了更多的人群,最終推向了一個高潮。

作者》王青松  中國女權運動行動者,中國#Metoo運動及反就業性別歧視深度參與者和組織者之一,獨立撰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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