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台灣最美的「風景」:「贈人玫瑰,手留餘香」的妤婷

  • 時間:2020-08-05 15:49
  • 新聞引據:
  • 撰稿編輯:新聞編輯
無論你擁有「大千世界」,或者「方寸之間」,愛和善良總是能讓匆匆而過的陌生人有一個微笑,變得熟悉而親切。(Emily Wang/Unsplash)

作者按:從2015年七月逃離中國「跳機」滯台至今,整整五年了。吃了五年台灣米,喝了五年台灣水,呼吸了五年台灣自由的空氣,對於台灣的認知,也由最初時的「水月鏡花」,到現在,「吾心安處,便是故鄉」。

不幸生於共產中國,反抗是一種責任,逃亡是一種悲哀。滯留台灣最初的日子,我如同「無頭蒼蠅」一般,「昏昏常帶酒,默默不應人」。茫然不知所措之際,我又何其幸運,所遇見的人,無一不是真性情。從這些台灣朋友的身上,我能夠時刻感受到溫暖人心的「美」與「善」。而這些「美」與「善」在如今的共產中國已經瀕臨湮滅。

此時此刻,我的思緒中,浮現出他們的身影。在茫茫人海中與他們有緣相識,成為朋友,並且通過觀察學習他們的點滴「言行」,使自己尋覓出一條認知台灣、感悟台灣、融入台灣的「捷徑」。懷著對台灣、對他們的感恩之心,使我提起筆來,寫出一點文字,只希望在台灣的這片熱土上,添一處屬於他們的「最美的風景」。

「贈人玫瑰,手留餘香」的妤婷

在中國的時候,經常上「天涯論壇」網站看一些有關台灣的帖子。有人說,台灣保留了中國最美好的文化,「有心又有愛」;也有人說,台灣人其實很「虛偽」,將「謝謝、對不起、不好意思」掛在嘴邊,等到「爭家產」之時,立法院內還是可以打架的。

真實的台灣是一個怎樣的台灣?我想起了我初來台灣之時,受台灣慈善機構救助,妤婷,一個在慈善機構內工作的台灣女生,第一次見面,知道了我「滯台」的故事之後,請失魂落魄的我喝了一杯珍珠奶茶,並且眨巴著她的大眼睛告訴我:「到了台灣,不要放棄希望,一切都會好起來。」

後來再和她聊天時,我說起了在我記憶深處珍藏的這杯「奶茶」,她居然已經忘卻了。她只是說,每一個人都是值得尊敬的,落難的人更是如此,她想請我喝一杯奶茶,是台灣的教育告訴她,應該這麼做。

2015年12月21日,台北的早晨,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妤婷剛進慈善機構「志工服務中心」的大門,我就發現,她的雙眸中似乎也有兩顆大大晶瑩的「雨滴」。

「昨天晚上我突然想喝酒,然後,哭了一場…」妤婷說。此刻的窗外,煙雨濛濛。

「哈哈,一定是和男朋友吵架了,想借酒消愁。」我打趣道。

妤婷翻了我一個大大的白眼:「不是啦。是我一想起我的『兒子』回家了,我就想哭。」

這樣照顧別人的孩子 值得嗎?

我沉默了。因為妤婷工作的慈善機構,收容救助了很多被「外勞」父母遺棄或暫時與父母失聯的「外勞寶寶」,絕大多數是剛出生到三歲之間的嬰幼兒。照顧寶寶的人手缺乏,所以慈善機構的行政人員,都會在工作之餘,擠出時間去協助照顧這些「折翼人間」的「小天使」。一來二往,對其中的某個小孩產生更多的感情,於是,22歲的妤婷,一下子成為了二個一歲多「外勞寶寶」的「媽咪」。一個正值最美年華的女生,辛苦一個月掙三萬台幣的薪水,卻還要為了機構裡收容救助的小寶寶們,偷偷倒貼薪水為他們買吃、穿、用、玩的各種東西,使自己的日子過得緊巴巴,這也使我不止一次忍不住用中國大陸的思維問妤婷:值得嗎?

就在前一天,妤婷一個「兒子」的親生外勞母親突然現身,接走了自己的兒子。我回想起那個小小男生的點滴記事,他太調皮,總是一步一回頭搖搖晃晃走出妤婷給他畫好的「安全區」;他太可愛,妤婷抱著他,他會用小臉蛋貼著妤婷的臉,清晰叫出「媽咪」二個音節;他太懂事,妤婷給他泡好牛奶,他會用小手捧著奶瓶,一臉满足和幸福的笑容......突然間,我感覺我的眼睛中,似乎被風吹進了沙子。

「其實我也知道,我的『兒子』被親生媽媽領走,是一種莫大的幸福。」妤婷的一雙大眼睛紅紅的,哽咽著說,「可是,可是我的心還是捨不得,忍不住會痛,痛徹心扉。」

在台灣--有愛可追、有淚可流、有政府可罵

窗外的雨似乎要停了,斷斷續續。我突然想擁抱一下她,但是忍住了。我鼓起勇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強顏歡笑,說:「我希望妳能忘卻妳的『兒子』,我更希望妳的『兒子』也能忘卻妳。親生母子重逢相認,我們應該為他們高興。相逢是缘,相忘更是智慧。妳看,還有那麼多的『兒子和女兒』期待著妳的呵護啊。」

我將手指向門外,雨已經停了,太陽從雲層中露出了笑臉。一大群的孩子們歡呼雀躍著,從房間內衝到陽光下,妤婷走上前去,幾個小孩子抱住妤婷的腿,「妤婷姐姐」「妤婷姐姐」的稚嫩叫聲不絕於耳。暖暖的陽光灑在妤婷膚如凝脂的臉上,幻化出一層淡淡金色光環,她抱起一個小孩子,笑著轉了一個圈兒,這一刻,好美,好溫馨。

謝謝妤婷,謝謝那些「折翼人間」的「小天使」,使初入台灣的我認識到:無論你擁有「大千世界」,或者「方寸之間」,愛和善良總是能讓匆匆而過的陌生人有一個微笑,變得熟悉而親切。你也可以將異鄉風雪融化成故鄉的那一剪「寒梅」,使自己踏著遍地的荊棘卻不覺得足下的刺痛,反而是嗅聞著滿城的花香,在台灣,有愛可追,有淚可流,有政府可罵,有慷慨可歌,有紅顔可醉,有知己可死,足夠了!

作者》龔與劍  參與1989年湖南益陽六四民運,後遭勞改2年。2012年組讀書會遭關切後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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